2014年9月18日 星期四

老鷹飛到《在北一方》



文/楊微屏

在浮羅交怡出差工作,遙望鷹塔廣場展翅起飛的巨鷹雕像,一邊接到女兒從吉隆坡捎來的好消息:吉華獨中一群15歲初中三學生集體制作的刊物《在北一方》,在星洲日報舉辦的中學生刊物比賽《學海杯》奪得冠軍,把“老鷹杯”捧回吉打。

這是“大老鷹”第一次飛到吉打州,停駐在吉華獨中。兩年前這批孩子把他們在13歲時制作的刊物《13狂想曲》初試啼聲參加《學海杯》,以全場年紀最小的參賽者年齡,奪得全國亞軍時,捧回了“小老鷹”獎杯,那時大家都期望兩年後再出擊,可以帶“大老鷹”飛回來。

看見孩子們終於把老鷹引領到《在北一方》的吉華獨中,很感動。

因為我們作為孩子的家長,都瞭解到這本《在北一方》是孩子和帶領他們的班導師陳信言,付出很多心血、時間、精神,而且是凝集全班40多個學生獻出的努力,才完成的結晶。

這是一套3本,分別記錄米、魚、老街故事的刊物,班導引領孩子用兩年的時間,帶領他們寓玩樂於學習,從他們來自“魚米之鄉”吉打州為起點,深入稻田和漁村親自訪問每一個米的生產、魚的行業過程,從種稻、生產到魚米發展的周邊工業及永續發展,都深入的讓每一個孩子參與。

而這期間,孩子們親自體驗了在稻田中插秧、在魚場操作等課業以外溶入大自然純樸的學習環境,在全馬那麼多學校中,有多少個學生有機會擁有如此寶貴的經驗?

探討歷史從自己出身的地方開始,因此來自亞羅士打、本同、玻璃市、雙溪大年的孩子們,也分批到這些城鎮的老街進行訪問,這些寶貴的資料最後都變成有感情有眼淚有心血的《在北一方》。

今年孩子們已經高中一,去年參與制作《在北一方》的40多名孩子在今年選科分班後,已經在不同的班級,但他們還是在老師帶領下一起浩浩蕩蕩出發到吉隆坡比賽現場,一起分享這份團隊凝聚發揮超水準的比賽成果。

大老鷹終於停駐在北一方,校長和老師用心的帶領,造就的人文教育,啟發了這批用心的孩子發揮的成果,讓人領悟到教育只有用心、用情,才能感動人心。

這時候,學校里很多人突然很懷念陳強華老師,那個一直在吉華獨中創意與文化推廣中心,努力引導和發掘學生創作的推手,如今他不在了,但大家都相信他在天之靈,會很開心看見大老鷹終於飛到《在北一方》。

然而,發掘創作人才不能僅依靠幾個老師,更不能只是來來去去同一批學生在發揮成效,開拓創意及發掘需要持續孕育接班人,因此大老鷹停駐在此後,校方更需要的是培育更多有創意的孩子,讓老鷹一直不斷的飛來。

2014年9月17日 星期三

洩題洩出偽善

文/鄭翊

近日小六評估考試前夕,我們這些悠閒的學長,都以過來人的身份在社交网站上打趣學弟妹,發狀態、扮年輕,笑說“慘了明天要去考UPSR了什么都沒讀到”。結果,考試宣布泄題,科學与英文試卷延期重考。

其實泄題的事情年年都有,只是這次泄得比較誇張而已。我那年的UPSR考試听說同區還有連夜召開的考題分析會呢。去年同學還說可以到特定地點買到PMR試題。

考試早已變質,只是大家都偽善着,要維護教育檢定的尊嚴,不願揭穿而已。

我們為了什么而考試?“鑑定自己的程度”、“考驗自己的學習成果”,都是從小深根固蒂的標准答案。但大家都心知肚明,我們考政考,不過是為了一張文憑、為了一條寬敞的路而已。

政考前,總有老師在教“怎樣拿A”,又或拼命猜題,打听到題目就急忙跟學生分享。成績出來一顆顆A,學生開心,老師光榮,校方看着漂亮的獲A率笑呵呵,皆大歡喜。

結果不重要,重要的是過程。這句話是拿來騙小孩的。成績一出,誰知道你曾經多努力,大家看的都只不過是你有多少顆苹果而已。

所以泄題的事情不難諒解,有需求就有供應。不要怨學校、補習中心教壞小孩走捷徑,也不能怨學生沒有原則照單全收。在這個文憑优先的時代,只不過都是在為了艱難的未來鋪路。

泄題暴露后,總有聲浪。不過根据我個人理解的心理學,大家在抱怨不公平時,只有少數人是覺得考試應該光明正大,而多數人心里都在怨懟自己沒有拿到泄題內容。不過恐怕沒有多少人愿意承認吧?

重考又能怎樣呢?泄題的問題,我想除了更低調更隱秘,依舊不會有改變。

我自己,也不過是個深陷在追逐佳績的漩渦里,在為一張亮麗文憑而考試的中學生。謹此,祝福諸位考生,考試順利。

2014年9月3日 星期三

一碗雲吞麵

文/楊微屏

他是一個賣雲吞麵的小販,即將來臨的星期五,他將會通過義賣雲吞麵和粿條湯來和他的女兒一起回饋母校。

在吉華獨中附近的一間茶餐室內,偶爾來吃雲吞麵時,這位關心孩子的小販,聽說我的女兒也在獨中唸書時,都會很關心的問我為何當初會把孩子送到獨中,是不是有受到親友的負面評價?

他的女兒比我的女兒大五、六歲,當年在小六評估考試中獲7A,放棄國民型中學名校,選擇了當時校風和辦學品牌都奉欠的獨中時,周圍的人都認為他們父女思維有問題,並認為此舉會浪費優秀生的條件和潛能。

但是他的女兒一路以優秀成績過關斬將經歷初中高中統考的挑戰,如今已在台灣清華大學深造。

他關心孩子的學業,另兩名孩子沒選擇獨中,但也陸續到台灣深造,靠的就是兩夫妻每天開檔以勞力賣出的一碗又一碗雲吞麵。孩子們也很乖巧,不增加父母負擔,在國外以優秀成績申請獎學金及打工來自強自力。

每次提到孩子的教育,這位父親的臉上總有一份堅持,雖然女兒現在人在國外,但他卻熱忱的獻議要義賣一天的雲吞麵,回饋給孩子的母校作為發展基金,以實際的行動支持獨中教育。

回首當年送優秀生女兒進入獨中被人批評,到今天看見女兒的母校建立了教育口碑,他的臉上總是非常欣慰和驕傲。

在國慶日之後的一連幾天,各方叫囂對於英雄、狗熊的評價不一,讓人心煩意亂之際,我看到的是一位小販父親默默的在賣他的雲吞麵,靜靜的以行動回饋和支持華文教育,而這種平靜的行動,並不需要強調和爭取甚麼評價,卻有一股暖意掠過。

星期五早上,我要去吃雲吞麵。

祖國情意結

文/鄭翊

馬來西亞57歲。我也16歲了。雖然說這兩者好像沒什么關系,只是我純粹想說。

今年的國慶沒什么感覺,往年我家后面警察宿舍都會傳來軍樂操練聲,今年卻連這個都几乎沒听見。還記得小時候第一次去市中心看游行,大清早起床跟出門去看,場面很熱鬧,軍樂的節奏震耳。至今只記得,那個把棒子丟上天空,又利落地接下來的游行長官很帥氣。

今年的國慶我在家里睡到日上三竿,8月31日安安靜靜地過去了。滑着手机看臉書,看到好友貼的賀國慶狀態,只是木然地定格一秒,然后繼續滑。

覺得自己有點可笑,小時候可以豪氣干云,篤定地對父母說我愛馬來西亞、我是一個堅定的愛國主義者。結果長到十几歲,連今年國慶日的主題究竟是什么都不關心。

思考了一下,又覺得像我這個年紀的死少年,好像都對自己國家不太好。看到公路破爛,就說“Malaysiaboleh mah!”;看到糟糕的公共形象,說“馬來西亞嘛”;服務業稍不周到,“唉喲在大馬是這樣的啦”;看到負面新聞,“你在期待什么,Malaysia喔”。

就是這樣咯。我們不成熟地一味批評,卻不曾想自己究竟能為國家做些什么,罵完后繼續活在口中所謂“正在腐爛的國家”,卻沒有去想,自己能做什么來改變國家。

聯合國世界人權宣言第十八條,人人有權享有主張和發表意見的自由。或許我想得天真,但即使國家有再多潛規則,我們仍有發聲的權利,不是嗎?我們知道一個人的力量沒有用,卻也難以相信一万個人的力量可以改變什么。所以只剩抱怨。

長輩說,等你們長大了,國家交給你們;我們想,長大了我們要离開這個國家,去更好的地方謀生。一味憧憬在异國當二等公民的日子,卻不想在大馬拿着藍色身份證名正言順地生活。

我也是會出國念書的其中一個,但我總要回來的。或許政策不公,体制失衡,但這代表我們更應該履行公民義務。我很貪生怕死的,如果真有哪天大馬呆不下去了,我大概會很快跑路。但我們所該做的,就是讓國家變得更好,阻止那一天的到來。

今年國慶思考了以上這些,也許對、也許錯,我不知道。但腦中對這個國家的情緒仍舊复雜。我想起三年級的時候,公民教育課,老師在班上激昂發表演說,不斷激昂重复“我們中國人”,然后我說,“我們明明是馬來西亞人。”

我想我無法厚臉皮說自己有多愛國,但是我依戀這片生我長我的土地,希望它更好。就是這樣。

生日快樂,我的國家。

2014年8月28日 星期四

“放飛機”疑云

文/楊微屏

原本承諾要帶女兒去香港度假,連續不同的國家都先後發生空難事件後,某晚在睡夢中被女兒搖醒,說:“媽媽,今年我們不要出國了。”

第二天醒來,問她昨晚是不是真的有跟我這麼說,還是我在做夢。她說真的不要去。接下來每隔一段時間問她,她還是不要去。

然而,最近她所代表的中學團隊參加一項全國性比賽,成功進入五強決賽,主辦當局提供來回機票和住宿安排她和數名同學、校長和一名帶隊老師,在數天前動身到吉隆坡出 賽。

她只好搭飛機了。

把她送到機場,看見她和校長、老師及同學入閘後,我就放心的離開。

然而,過了比飛機預定起飛的兩小時後,卻接到她的電話:“媽媽,我還在機場。”

我只是覺得好笑,想是班機延遲,校長在旁柔聲安撫,叫她轉告多一下起飛的時間。然後過了一個多小時再接到她的電話時,他們已經平安抵達吉隆坡。

就在這個時候,報館的上司從其他地方收到消息,指來自吉隆坡的班機因天氣濃霧問題不能下降亞羅士打機場,轉到檳城降陸,巧的是就叫我去查看。

我莞爾,這就是我的寶貝要搭的那架飛機。

然後,發微信告訴寶貝,他們就那麼被納入我的新聞里了。

她一名留在亞羅士打的老師聽我說後,就假裝抗議:“為何前幾天我從吉隆坡回來,飛機飛到浮羅交怡降陸,過後才飛回亞羅士打,卻沒有上報?”

感到好笑之際,卻也覺得慶幸,其實過去乘搭國內外班機的實地經驗顯示,發現不管是哪一個國家的航空公司,都有可能偶爾出現一些不能預測的狀況,其中天氣狀況最常使到飛機不能降陸在原定機場。

就我本身就經歷過好多次,其中一次是被報館特派到香港工作,但剛好發生台風導致無法在機場登陸,飛機轉到廣州過夜,而我卻沒有申請簽証。有一次從新加坡回來,飛機起飛前又倒回原地,機長報告說是機翼有技術問題需要維修。

而飛機從外國飛回大馬,從吉隆坡要飛回亞羅士打,上上下下幾次在空中盤旋沒下降的情況也有發生過幾次,有一次飛機也飛往檳城的領空但沒有下降,過後又倒回來,這些都是天氣的問題,尤其最近雨天和霧氣濃,好像這種情況也一直會發生。

所以,好多人一直這麼經歷“放飛機”的疑云。

以前這類情況甚少會引起搭客特別關注,新聞界也沒有太過對這類情況感到緊張,但相信是經過這幾個月多宗空難的傷痛,大家都很容易在飛機飛行稍微出一些小狀況時,也如驚弓之鳥特別聚焦。

但是,飛機在這個時代並不是處在試飛時代,它畢竟在很多時候是必需的代步工具,飛機偶爾出的狀況,其實或者就如我們平常駕車時,突然面對電箱沒電、黑油出問題,還是其他引擎機件出狀況這樣,但我們總不會因此就放棄駕車。

有時候,還是放鬆一些比較好。

2014年8月20日 星期三

冰桶挑戰

文/鄭翊

冰桶挑戰(Ice Bucket Challenge)是為了替美國肌萎縮性脊髓側索硬化症協會(ALS Association)籌款,而在社交网絡上發起的活動。

參加者需要將一桶冰水倒在自己頭上,并且將整個過程拍成視頻上傳至社交网絡,并提名挑戰3名人士,要求其仿效。被提名者需于24小時回應,并選擇接受相同挑戰,或是捐款100美元給慈善團体作為代替。

我之所以發現這個有趣的慈善活動,是因為無意間看見了微軟創辦人比爾蓋茨,響應面書創辦人扎克伯格挑戰的視頻。好奇之下點擊,看見鋼鐵人、籃球球星科比布萊恩、歌手亞當李維、苹果CEO庫克、作家劉軒、足球員羅納多和內馬等一個個去淋冰水。

冰桶挑戰從紐西蘭起始,掀起世界熱潮。不僅在NBA里很火,也席卷了娛樂圈、科技界,甚至政治人物。挑戰視頻都很有趣,不管冰水淋下的那瞬間主角臉上的扭曲,還是宣布挑戰名單時的頑皮神情,都顯得大家樂在其中。

比爾蓋茨在影片不甘示弱,說要比別人酷,設計了一套簡單机關“自淋”;科比布萊恩坐進了裝滿冰水的浴缸里,把頭埋進去,几秒后抬頭說很爽;亞當李維則直接在被下戰書的同時走進了挑戰者的影片里,當場被淋冰水。不過美國總統奧巴馬倒是直接放棄挑戰選擇了捐款。

我一開始根本不知道ALS是什么鬼東西。谷歌后第一反應是這病名真長。著名物理學家霍金患得就是這种病。簡單來說,此病是運動神經元退化(雖然是抄維基百科,但我是理科生我看得懂哈哈哈哈),導致肌肉逐漸衰弱,喪失行動能力,又別名“漸凍人症”,所以才有“淋冰水”体驗關怀病人的活動。

也有爭議說,這項活動的成果炒作多于慈善,許多人選擇挑戰而不是捐款,違背了活動本意。

我倒不這么認為。

人類是有同理心的動物,我們會盡可能幫助弱勢。但前提是弱勢群体吸引到我們的注意。冰桶挑戰的目的,除了籌款,還有提高人們對ALS的關注。

如果只有打廣告發傳單,我才不會去認真了解ALS到底是什么。而非常遺憾,世上有很多像我一樣的廢材。所以名人們在進行冰桶挑戰的同時,也在為關怀ALS宣傳。

再說,人家沒拍自己匯款的影片,不代表沒有捐款好嗎?根据資料,目前ALS協會的籌款已超過了1千140万美元,是去年款項的6.7倍左右。世界上有很多好人好事,只是你看不到。

慈善也可以很好玩,不是嗎?

在准備結束這篇稿時,我剛好看見自己崇拜的偶像男神“洛基”湯姆希德勒斯頓響應冰桶挑戰的視頻。好帥,comeon,不然誰也來挑戰一下我好了。

2014年8月6日 星期三

我和我的孤獨漫步

文/鄭翊

某師曾說,要學會和孤獨相處。

人生不可能每一刻都有懂你的人在旁相伴的。總有你必須守着自己,獨自面對整片世界的時候。對于我這种性格詭异爛到爆的家伙來說,孤獨早已習慣。

忘了從什么時候開始,習慣了一個人,獨來獨往。然后,某天發現,忘了要怎么融入人群。大家都會結伴出席派對活動,而我總是一個人在會場走進走出。大家結伴出去玩,我總是成為輕易被遺忘的那個。大家湊成小團体時,落單無所适從的都是我。

這樣真的超、級、悲、哀。我不想這樣,所以想努力改變性格,學會調笑幽默,极力想融進大家。可能是臉的問題,也可能是根深蒂固到骨子里的爛性格吧。總覺得沒有成功。

后來,我開始學會,如何修飾一個人的孤獨。在人群里落單時,不想像一條被遺棄的狗,我要當一個看起來就很酷在耍孤僻的人,一個人的時候總是靠牆四十五度憂傷地看手机,或者皺眉假裝在思考,要不然就裝深沉看着來往的人群。自覺高深莫測,其實像個白痴。

我不要一直被問“你干嘛一個人”,不想被認為是世界遺棄了我,而想假裝是自己先拋下世界。結果,我現在已經不知道,到底是人群總是無意間落下我,還是我自己讓自己隔离了世界。

即使和大家平時談笑風生,但是大家最后好像都不會記得我。

我以為只要盡力做得出色,就會得到多一點關注,但最后其實什么都沒有。大家好像都認為我是“寫東西不錯”“成績不錯”“會玩吉他”“可以做工”的一個人,僅此。

某個活動里,小休時我一晃神,大家已經湊成了一團團,我像個手足無措的笨蛋,完全融不進任何一個圈子,只有傻傻裝笑,一個人坐着跟着音樂前后晃。期間我不舒服,不小心脫隊,也沒有人發現我。

活動結束后,我留下到大家都离開,看着某些人十八相送,但沒有人特別來跟我道別聊天或者拍照,跟路上遇見的人主動說話都聊不了几句。我真該死的凄涼。

一個人除了習慣孤獨,也要習慣悲傷。可能平時一直笑嘻嘻玩世不恭沒心沒肺的樣子,所以難過時只有家人和某人和一兩個朋友會注意到我。真的憋不住,在臉書寫狀態都會被說在裝逼,sosad,寫個狀態而已嘛。當無法傾訴,也只有書寫。

也許我這性格不容易混,又或者內心深處被訓練到已經抗拒群居,總之,到現在還是獨來獨往。感謝,至少努力融入后,至少還是交到了那几個會惦記我的人。但無法時刻懂我,更無法取代孤獨。

人總是要學會孤獨的,我只是比較早。雖然這是篇夜半自怨自艾的爛文章,但我不信全世界只有我這么孤僻。哼。如果你也像我有孤僻症狀,還是快點學會和孤獨相處吧。至少不要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