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5月28日 星期四

總有一道更加偉岸的背影

文/鄭翊

最近和友人聊起理想總是特別帶勁,可能在這年齡段,少年可以揮霍的也只有想象和夢。我們說起未來總是充滿憧憬,然后很快就想起自己目前能力的差距,突然就覺得前路茫然。

好友是美工科生,他最常做的舉動,就是盯着手機里Instagram或Pinterest里网路畫家上傳的畫作,然后長嘆:“我什么時候才能畫出這樣的東西。”

我常覺得自己的吉他練習進度很差勁,自從開始學習以來就沒怎么自信過,在Youtube上看的影片里吉他手指尖飛快有力,似乎總是遠遠甩我几條街。

有一次聊起,好友問,你有沒有覺得好像永遠都有比我們厲害的人?

對啊就是永遠都是有啊。學無止境這句話也許無比貼近現實,我們越過一座高山,又會看見更險的峻岭,然后繼續追赶攀登。

仔細想想,其實,我們總是在追赶前方遙遠的高大的背影,卻渾然不覺我們也在路程中成長,超越了從前,也成為了別人眼中的背影。

如果你有一天回頭看見后頭別人在仰望自己,滿足了覺得自己足夠強了,就學到這里停止,那么你的成就或許也就局限在這個點了。所以我和好友一樣,從來都不敢回頭,不敢停下腳步,只想變得更好。

這樣似乎是完美主義作祟,總是不滿足于目前的成就,一直覺得自己還沒有成功。我想若沒有這种想法鞭策,我們也不會那么努力去前進。我很早就開始覺得,若是對自己沒有設定要求,沒有逼着自己前進,等到你哪天后悔了,也沒有人會同情你。

順帶一提,我在考着試。我背好所有公式、做完所有課本例題了,可是信心滿滿翻開考卷,就覺得課本和考題的差异,就像難度A變難度SSS一樣。果然學無止境,在一份很難的考題之后,只會有更難的考題出現。

我要說的有兩件事。如果遇到比你更強的人,不要灰心,只要堅持下去,請記得那也許就是未來的你。然后也要記得,強者前面,總是有一道更加偉岸的背影。

人生就是這樣,一條永無盡頭的路,但不絕望,只有希望。

2015年5月15日 星期五

為了孩子,不是面子

文/楊微屏


董總風波看了就心煩,其實不想知道他們到底在吵甚麼,但我的孩子在獨中唸書,就從一個家長的立場來看,引來社團註冊局插手的跡象,令人感到非常擔心。


董總,對家長來說,就好像政府學校的“教育局”角色,董總的行政部門則相等於“政府部門”。在這種情況下,不管董總兩派鬧得怎樣或更換領導層,行政部的操作應該是正常運作而不受這些外來因素影響,這相等於大馬政府不管是由國陣還是民聯政府執政,各黨是否有派系斗爭,但國內的“政府部門”都還是不受影響的正常運作。


然而,兩派人馬吵到上法庭,還不肯罷休的入侵行政部,驚動了社團註冊局,接下來會有甚麼結果,讓人冒汗。


到底誰才能有權力來平息董總的糾紛,可以把那些不聽庭令、不遵循章程的人糾正過來呢?


很多聲音都在進諫,但固執的兩派人馬還是硬碰硬,沒有人願意各退一步,爭的只是各自的面子問題和一口氣,而忘記了初心是為華教。


很多年前,眼看在政府學校唸小學的女兒快升中學了,周圍很多朋友和我一樣逐漸對政府學校的教育制度朝令夕改、存有不公平固打制、以及種種隱憂而感到焦急,因為教育對孩子的未來是最重要的影響關鍵。


然而,那時候,我可以那麼堅定的告訴朋友們:如果對政府教育沒有信心,那麼我就不跟了。


所以,孩子送進了獨中求學,而且這幾年也體驗了獨中教育越辦越好,正慶幸當年做出的是正確的選擇,對獨中教育的前景充滿信心時,董總領導層卻鬧出了一發不可收拾的風波。


沒有人否決董總領導層當年對華教的付出,但抱著曾經的功勞,不代表必須漠視現今需要改變的步伐和心態,當家長和學生投予滿滿的信心之際,董總領導層卻忘記了初衷,忘記董總的存在是捍衛華教的斗爭,而不是人與人之間的面子。


每一年開學,獨中生增長率讓人雀躍,盡管政府多少年來都不肯承認統考文憑,但卻無阻家長和學生報讀獨中的信心。資源缺乏,政府不撥款,但支持華教的人卻相信董總作為火車頭,可以帶領大家一起守護華教尤其獨中穩健的成長。


現在,不只是失望,更多的是擔心。當董總自家的內斗,驚動了社團註冊局插手,結果會是甚麼呢?


可能,這時候已經有人在旁掩咀偷笑,甚至不必偷笑,就光明正大的譏笑,他們會覺得,不是誰在消滅華教,而是所謂華教人士的守護者,自己企圖去毀滅華教和獨中的前路。


就從一個家長的立場來說,我想說的是,請那些斗得焦頭爛額的人,回一回頭,正視孩子們在學習母語,接受母語教育的未來和前途吧!


為的應該是孩子,不是面子。

2015年5月12日 星期二

詩人老師,永遠在

文/鄭翊

《与陳強華談詩——陳強華老師紀念展》日前在我學校安靜地辦起來了。我在協助備展的時候,看到听到感受到了一些事情,令我有小小的感触。

開展那天,學校的圖書館聚集了詩人和詩意。作為一個普通學生工作人員,我和其他同學一樣,安靜地站在旁邊,听他們輕聲討論着老師和老師的詩、在小小的展覽角落仔細游歷老師的一生。

這樣說好像有點矯情,但我沒有在用修辭手法,我真的覺得,那天早上穿過圖書館玻璃窗投射進來的光影跟平時不一樣,淡淡的,又有點溫暖。站在角落,似乎就能感受到老師生前,他的學生与同行對他的敬重愛戴。

后來有一場讀詩會。老師曾經的學生、朋友,文人墨客因為他圍成一個圈,坐在一起談他。我列席聆听,見證這一場以讀詩為名的老師追思會。

坦白說這場詩會讓我看見了很多不一樣的東西。比如說全校都知道副校長超級理性,出了名是鐵一般的男子,但他在詩會提及老師時,一度哽咽說不下去。比如說我听到一個個今天深深影響過我的師長,當年又是如何深受強華老師影響,而走到今天的育人子弟。

那天不知道誰說,也許是因為老師的滿腔詩意,又或是那簡單直率的生活態度,強華老師總是似乎沒有做什么實質性的事情,卻能在不知不覺中深深潛移默化身邊的學生与朋友。

以前老師在世,我甚至沒有上過老師一堂課,只是在下課放學的時候會找他。他看見我總是念叨着快去寫作。我跟他呆在一起,就是吃東西、寫東西、聊天、吃東西、寫東西……看起來好像沒有做什么,但我也不知道為什么,現在回想起來,才發現他就這樣在一言一行間,影響了我對寫作与生活的態度,不淺。

同校一位學妹沒有被老師教過,但她說,通過老師的詩句,似乎就能認識他這個人。老師离去,留下最愛的詩句讓后人重新認識他。

我想成為這樣的人。雖然我完全絕對不想要當教師,但我希望,不管我以后走哪一條路,我也能像老師一樣,用自己的人格和行為,去影響身邊的人。

生命中遇到過這樣的前輩,与他相處過,無疑是幸運的。

2015年4月30日 星期四

嘴賤的吐槽

文/鄭翊


今天要講一個關于吐槽的故事。

技術上來說,“吐槽”一詞源自于日本動漫,指從對方的語言或行為中找到一個漏洞或關鍵詞作為切入點,發出帶有調侃意味的感慨或疑問。通常是指我們帶有相當的戲謔和玩笑的成份,故意不順着同伴或朋友的意思說話,不給面子。

我最近一直在看網絡紅人谷阿莫的視頻,這位吐槽界的奇男子,喜歡用扁平無起伏的語調,淡定地敘述一部電影的起承轉合,其中融入他自己對該電影套路的吐槽。曾聽有人討論這一系列“X分鐘看完電影XXX”的影片是否侵害電影利益,我倒覺得他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反面推廣了這些電影。

而前一陣子台灣藝人炎某的“地質學事件”,雲集了許多發表“神吐槽”的網民。炎某發表帖文,因錯認為地震是因為連日下雨造成,遭網民指正後還回嗆“你是地質系的嗎?”結果導致許多千百網民前來留言吐槽該藝人,甚至修改維基百科詞條,稱該藝人為“有史以來最厲害地科大師”。

我要說的是,我覺得吐槽已經成為這個世代的一個說話習慣了。

我們習慣對所有事情發表意見,尤其是在聽見自己不認同的事情時,就更喜歡去故意找茬來吐槽。而幽默是這一代的標志性格,我們當然會把趣味融入所發表的意見,說出口後往往可以哈哈大笑一番。不過,吐槽也有分等級。無傷大雅的吐槽可以娛樂大家,但若是吐槽惡毒過了頭,卻是一种變相的語言霸凌了。

像上面提到的谷阿莫影片達人,他用吐槽的方式去分享自己對電影的見解,無傷大雅還能帶來笑聲。而炎某藝人的一張帖文,引來網民群起圍攻,雖說是他謬論在先,但網民源源不絕的吐槽仍對其造成了傷害與困擾。

友人喜歡畫畫,但常常被身邊同學吐槽說很糟糕、畫歪了、很丑等這樣的話,久而久之對他造成了壓力負擔。也許我們對朋友只是習慣性地吐槽,但無心之語可能會傷害到有心人,讓人耿耿于怀。

我也是個嘴很賤的家伙,最喜歡嘴炮吐槽。有時我們會因為自以為是的幽默風趣,拿別人開玩笑,隨意對別人的事吐槽。但是我們也許不知道,有多少個人因為這樣的話語而受到了自尊的傷害。即使那人再有多糟多不好,我覺得我們都該留些余地。

吐槽是讓對話互動變得有趣的方式,但它除了能帶來笑聲之外,其實也會造成傷害。這是我最近在与朋友相處時,思考出的一些想法。謹此,与和我一樣嘴賤的人,共勉之。

2015年4月15日 星期三

為誰活

文/鄭翊

最近開始在思考人生的意義。沒有啦我騙你的,我才沒有那么哲學氣派。不過最近除了被GST浪潮襲擊,還有功課如山之外,我私人情感上也遭到了比較重大的打擊。所以又重新審視了自己。

一個人到底應該為別人而活,還是為自己而活?

唔,這真是個不錯的辯論題目。最近一直在想着這個問題,我感覺以前都沒有在率性地活出自己,只是一味遵循家人長輩或朋友的腳步,想要陪伴在他們身邊一路走下去。直到最近才漸漸思考,這樣的我真的有freemyself嗎?

人類真的都是缺愛又矛盾的動物,我們聲聲說追求自由,卻也在追求情感寄托,然后被以愛為名束縛着,也無形中束縛了別人。

我知道愛我的人們因為在乎,所以沒有安全感,總是害怕我离開他們,總是不讓我离開他們太遠。我總是在想,我不屬于任何一個人,我是我自己的。即使我愛我的父母朋友,我也不愿意被束縛,我總是貪心地希望我的渴求与決定能被尊重滿足。但因為我很缺愛……呃不是啦,說錯了,因為我也想回報家人与朋友相同的關愛,所以我總是為他們妥協。

妥協久了會累,等到我發現時,他們已經習慣了我的妥協付出,并且索要更多。我進入反抗叛逆期,但我的抗議總是于事無補,只有帶來爭吵。我相對喜歡沉默、痛恨吵架的人,所以我就閉嘴。然后等待下一次更猛烈的爆發。

我不知道我生活中這樣的循環還要持續多久。但是我知道,不只我一個人面對這些。

面對所愛的親人,每個人都會為對方重复爭吵、妥協的過程。人類最大的优點,也是最大的軟弱點,就是愛和情感。我們就如同扑火的飛蛾,明知道有可能受傷,還是心甘情愿去守護親情友情愛情。

所以,我們一生有為自己而活的時候,而更多時候,是在為我們所愛的人而活。

我長那么大,最令我舒适的一段情感是和那2個樂隊隊友的兄弟情誼。和他們混在一起,不需要費力思考,不需要害怕說錯話,想說什么就說什么,不想說時就一起沉默地在一個空間里隨便做一點事。也許如我這种能和孤獨和睦共處的人,最适合的就是這种深刻又沉默的友情,不咸不淡,彼此卻只需一句話,能隨時為對方奉上信任。

感性要我為自己而活,而理智卻告訴我,只要建立了情感紐帶,那我們就注定大部分時候為別人而活。現在的我還看不清楚,這樣的生活是不是能讓我最自在快樂。等我再長大一些吧。大馬法定成年好像是二十一歲,也許那時我走出去了就會感受到不一樣的感受。

2015年4月2日 星期四

愚人節胡思亂想

文/楊微屏

一些朋友見到面,都會興緻勃勃的問:今年計劃去哪裏旅遊啊?

我哪裏都不想去。

馬幣匯率低,朋友供唸醫科的兒子到外國深造,一年前和一年後以美金支付的學費,就因馬幣下跌而導致他每個月寄給兒子的生活費,多了一千多令吉。

一想到女兒兩年後,可能就會出國唸書,但求馬幣不要繼續再跌,同時也收歛起老媽的悠遊玩樂。

消費稅實施後,還不知道日常生活中還有甚麼東西會再漲價,突然間感覺到經濟的壓力。

新年時去探望父親,站在露台上望向無際的天空,告訴父親我哪裏都不想去,只想在能賺多一分錢時,就未雨綢繆。

父親說:還是不要出國好,這年頭,飛機起飛了,最終都不知會不會達到目的地?!

哈哈,說得也是,在世界局勢變幻到令人不知所措的今天,想得太遠也不是,完全沒有計劃也不行。

今天一早醒來,愚人節打開電腦就看見朋友轉貼一個不好笑的玩笑:世上10種會消失的職業,然後朋友標籤我說:你們排第一名。

記者是未來會消失的行業排名第一,上司們也總是提醒我們如果不與時並進,就會比同行更快一步“打包”。

然而,即使在經濟壓力的年代,肩負那麼多責任,生活還是要過下去的,還是堅持覺得沒有甚麼事情是過不去的,過不去的是心念而已。

能夠做的時候就做吧,能夠省的就省,該花的還是要花的,人生本來就變幻無常,只是一天還有謀生能力,國家不要破產,公積金局和銀行體系仍正常操作,就是很好了。

這是一個甚麼年代呢,愚人節的早上想這個問題,結論是再怎麼樣,也沒有過不去的年代。

消費稅來了,還是要消費的。

悠悠不斷絃

文/鄭翊

去年底,在3杯咖啡和3分鐘的對話后,帶着少年的衝動,我和兩個樂隊隊友一鼓作氣在學校成立了吉他社。

第一次當社長,擬定了理事會、找教練上課、協調好財政工作后,其實我突然就卡住了,不知道下一步該怎么走。

上個星期,學校協辦了一場嘉年華會,全校各個社團都要出一個攤位籌款。在几位老師的建議下,吉他社辦的是街頭現場演奏點歌會。結果不錯,一個小時籌到了近250令吉。

不過這一場演奏,我一下子發現了兩個問題。

第一,除了吉他以外,我們沒有自己的器材。包括擴音箱、鼓組都要四處租借,搞得焦頭爛額,若沒有好心老師与家長幫忙還真的搞不掂。不過這還好,籌款增購器材應是不難做到。

但是第二點,我們發現,除了我們樂隊鐵三角,社團內其他成熟的表演者不多。

“吉他社不能只靠你們。”老師說。

一個社團領導人最重要的工作之一,其實就是發掘下一代的新血,提拔、訓練、使之成熟、接下重任,然后繼續培養下一代人才。就像一個生生不息的循環,若是斷了,社團就會沒落。

我十七歲,可是我明白這一點。只有确保未來的學弟妹把社團特色傳承下去,系統管理仍舊運作,才能讓社團在學校留存一席之地。

我們生活的環境現實而殘酷,也許只要有一代學弟妹是空白無知的,我們夢想多時才成功創立的吉他社,就會被時間淹沒消逝。

所以從現在開始,我忽然找到了一個明确的方向。我不知道我會不會有心無力,但是我會盡力去做。我希望未來的吉他社是充滿音樂熱忱的,可以一直在學校矗立下去。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學校吉他社的未來,不知道我和伙伴們會做出什么成績,但是我會記得那天嘉年華,烈日下我和吉他社社員依然彈着唱着,頭皮都快燒焦了卻也樂在其中。那樣因音樂而生的快樂,決不能斷了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