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6月27日 星期三

承擔失誤

我家酷酷虎偕老師和同學外遊回來,分享旅途過程時,她說起老師挖苦她:“妳呀,妳媽說妳 不爭氣……。”,結果滿咀都是薯條的她脫口而出說:“我媽哪裏可能會講這種話?!”

我聽了哈哈大笑,說:“謝謝妳對我這麼信任。”

我也相信老師的戲謔是毫無惡意的,這只是他們師生感情甚篤才有的調侃,所以一點也不放在心上。

酷酷虎對我的信任,我想是從小她就感受到我們作父母的,沒有要求她樣樣“只許成功,不許失敗”,更多時候在她生活的各種經歷中,支持她“承擔失誤”是比較重要的經驗。

比如她的英文名叫“Tay Yi”,福建音聽起來是“第一”,偏偏她常常都拿第二而不是第一,我也因此作弄她是“二奶命”,對於事事有沒有爭到第一,並不強求。

還記得酷酷虎在小學時參加羽毛球縣區賽會,三兩下就被對手收拾,我丟給她一條大毛巾,說:“抹汗吧!”,就默默的跟在她後面,不看她抹的是汗還是淚。然後把她帶到一間可以上網的咖啡座,任由她獨自在電腦前自我冷靜後,回到座位吃東西。等她心情平復後,才鼓勵她不要因為比賽的輸贏而洩氣,能夠有機會參加已經是一個受肯定的表現,這一次的失誤可以帶動下一次的競爭力。

酷酷虎升上中學後,和一群同學愛上音樂而組織樂團,我們這些作父母的都很支持孩子實踐夢想,孩子們有時放學後要求家長幫忙載送一車孩子到音樂學院租音樂室練團,父母之間也很配合的輪流載送,用行動支持孩子。難得的是校方也很支持孩子們新崛起的樂團,在校際活動中常常提供表演的機會。

過去數度在校內的表演或比賽中,樂團苦練後,到了出場表演時,偶爾都會有意想不到的失誤,有時是某一支電子吉他的音響發不出聲,有時是主唱歌手忘詞,求好心切的酷酷虎幾乎每次都會因此情緒大受影響,一到後台就悄悄流淚。

但是,慶幸的是師長和我們這些作父母的一樣,都會鼓勵他們不要氣餒,讓孩子們知道任何事情並不是單靠努力就會看見預期成果,然而在過程中出現的種種失誤,都是在學習過程中的其中一種經驗,下回再嘗試時就會從失誤的經驗中有所改進。

前幾天,酷酷虎的樂團在一場音樂賽會中面對失誤,她的情緒沉澱兩天後,主動來跟我分享說,這一次她沒有像過往般不開心很久,而且也以同理心站在同伴的立場共同承擔失誤的感受,所以很快就把自己的情緒調整好了。

我聽了很感動。很多人都說這一代的孩子不懂得承擔失敗,所以動不動就會自殘、自殺或把失敗的根由推卸給旁人。問題的重點是孩子們的成長過程中,其實需要父母、周圍的師長和朋友的支持,允許他們承擔失誤,不被失誤的情緒打倒,才能使心智更堅強。

2012年6月20日 星期三

不擁抱悲情

獨中辦學模式,局外人往往霧里看花,尤其對於一些采取“雙軌制”教學,即學生參加統考之外也兼參加政府考試的模式,很多人會存疑。

話說我家酷酷虎在獨中開心求學之際,一些有意把孩子送入獨中的家長,每次來向我“探路”時,必然會問起孩子參與統考之外,必須兼顧政考是否會很吃力,並難以想像孩子如何要同時兼顧十多個科目,一想到這個家長就先“頭大”。

以前我也很難想像這是怎麼一回事,但酷酷虎的上課時間表中,其實都是統考媒介的節數正常運行,一周只穿插數節應付政考的科目,所以並沒有人們想像中的一天要上十多個忽而華文媒介、忽而馬來文媒介的科目。

而且,酷酷虎和其他孩子反映的情況都顯示統考媒介的數理科,因程度比較高,所以在初中一已在統考課程中學習的數理知識,到了初中二時才會出現在以馬來文媒介的政考課程中,因此意即前一年孩子們已用母語學習了這樣的課程,第二年出現的馬來文媒介課程就當作是複習了。

至於語文科即華語、馬來文和英文,統考教學中本來就存在這些科目,因此就沒有統考和政考教學的重疊必要,總不成獨中教的“馬來文”和“英文”會很“神奇”地以“華語課程”面貌出現吧?

這幾天關於“關丹批建獨中”的課題,雙軌制模式被提及,這點北馬獨中校方和家長都有另一番感觸。因為北馬獨中因家長觀念不同於中南馬一帶,過去數十年來北馬獨中一直周旋於統考、政考的辦學方向。

近年因北馬家長在大環境的趨勢下,對獨中辦學的信心增強,所以獨中在回歸“統考為主”的方向之際,“政考為輔”仍存在以讓一些家長和學生當作一條“後備路”。當然這種說法有些無奈,但現實有時是這樣,畢竟沒有人能否認獨中課題至到今天仍因政治因素而受到莫明其妙的限制。

然而,酷酷虎在雙軌制中求學,我采取的積極角度是畢竟孩子是生長在多元種族的大馬,身在獨中的她若能力所及,以多元語文媒介學習並不是壞事。而且既然說明“統考為主”,會考 時專注力仍在統考,這一直是獨中辦學和家長的共識。

我所認識的一些在獨中求學、畢業,然後如今在大馬獨中教學的朋友,從他們過去切身在獨中教育中被孕育,到今天盡心盡力在獨中進行教育下一代的任務,他們所顯現的都是對獨中教育存在的自信,是不足以讓任何外來政治因素輕易摧殘。

我這些朋友甚至認為,政府要在大馬承認統考文憑,幾乎是不可能變成事實的。但是,我們已進入全球化時代,即使完全不要提世界有多少個國家承認大馬獨中統考文憑,就只把範圍縮小到國內,私人界公司都承認和接受以統考文憑的人才啊!

範圍再縮小一點來說,在大馬就只有政府部門徵聘公務員不考慮統考文憑,可是再想多一層,持政考文憑能考入公務員行列的華裔又有多少個。

我相信我那些在獨中教育氛圍中成長,如今繼續在教育獨中人才的朋友們的看法,他們可以很平靜很積極很客觀的認為,在目前順應全球化需求的趨勢下,大馬的政府確實有作出了“一半一半”的開放,比如通過互認中國百多所大學學位的方式,甚至於目前師訓有條件的開放予獨中生申請,以及國內南方學院升格大學學院等,都已是一種進步。

其實,很多大馬獨中生畢業後到國外深造後,回到大馬時若通過“華盛頓公約”國際專業平台,促進公約的簽約國或地區互相承認專業領域如醫藥、工程系大學文憑,之前包括台灣8所大專院校醫學系是受大馬公共服務局承認,甚至於工程師協會領導層通過華盛頓公約也已使到有關文憑爭取到被承認模式。

所以,如果要說獨中“悲情”,我不同意,我們不能人云亦云,就對自己從來沒有親自去探討和了解的任何模式妄下定義,如果對獨中教育模式有足夠的信念,不擁抱悲情,孩子們還是可以自信開拓頭上一片天,教育制度被政治化的缺角並不能阻止獨中生的出路和未來。

2012年6月13日 星期三

還是“混”

教育部和董總對於馬華領袖在大馬獨立前和巫統領袖是否達致“華教契約”的爭論不休,關丹獨中是否開辦的機率在馬華領袖“玩文字”下說甚麼“門還沒關上”,這個沒有把握讓人相信,只確信雖說大選隨時到,承認獨中統考文憑的課題看來似乎“門兒還沒有”。

還記得今年3月高教部指大馬和台灣學位互認工作已進入最後階段,只差等待總檢察署審批法律細節嗎?如今3個月過去了,所謂的最後階段的定案在哪裏?

華教課題在這片國土上,總是很莫明其妙的被政治化,甚至於同一課題可用在數屆大選,被搞政治的人圖撈籌碼。

不說遠的,就說區內有一所國民型中學二校,早在我唸初中二時就應區內華社意願而獲政府批准成立,初成立時借用其他華校校舍上課,一邊也向政府申請興建新校舍。結果一拖就是19年,間中已經歷了5屆全國大選,才終於有自己的新校舍。而當年是中學生的我, 在19年後都變成人家媽媽,所養育的我家酷酷虎都已入學了,可見這是印証“華教漫漫長路”的實例。

上述中學所經歷的過程就叫“引頸長盼”,更讓人關注的是在這19年中,每每大選要來時,政府在華社重提校舍課題時,就先派個正副部長到學校,去移交一些有關批准動土啦、批准甚麼的公函,叫各語文傳媒去采訪拍照,就“混”過一屆大選。

幾十年來政府對華教需求所開的空頭支票不少,如果沒有政治因素,就像大家所理解的,既然能容許私立學院、國際學校一所又一所成立,為何唯獨獨中不能應需求增建,而華小或國民型中學要爭取增建時,總要耗上數倍的等待過程?

幸虧,這些悲情終究仍阻擋不了華小、國民型中學、獨中的正面發展,縱然教育政策朝令夕 改,不管統考文憑是否被承認,在全球化的無國界領域,不會有絕路。

可能也有一些人會樂觀的說,換政府吧,那麼華教問題就可解決,統考文憑就會受承認。不過,請諸位不要高興得太早,那個大家寄望的甚麼“橙皮書”里,其實也沒有直接提到華教和統考的考量。

講到完,華教課題落到搞政治的人手中,還是“混”。

只是啊,我在想,要不要真等到有一天,我家酷酷虎都當了外婆時,這些課題都還在政治化紛擾中。

2012年6月5日 星期二

怕輸玩得起嗎?

當你5歲時正在做甚麼?5歲小孩入學唸一年級,這是近日受關注的教育課題。

我家酷酷虎的反應是:“傻的!”。唸一年級對一個5歲小孩子來說,在馬來西亞是個“沉重的想法”。

馬來西亞的一年級小孩書包向來特別重,有些小孩甚至必須帶上兩個書包來平衡必須承擔的重量,7歲的小瓜已如此吃力,5歲的娃娃的負擔讓人想想都冒汗。

5歲開始上學和讀書,其實並不是真正需要擔心的問題,很多專家都說了孩子的學習能力如海綿。但,問題是學習的過程,是不是允許孩子“快樂”的寓玩樂於學習。

馬來西亞的教育制度,加上現今很多“怕輸”家長的競爭心態,關於5歲小孩入學唸一年級的事情,想來還是需要從長計議。尤其近來青少年和大學生承受種種壓力而自殺的個案一再發生,是誰造成了這些壓力,這和教育制度及家庭教育為孩子們的人生價值觀所帶來的影響,都有不同層面的鏈接。

我是一個媽媽,我絕不會反對5歲的孩子接受種種知識,甚至包括數學、華文、英文、馬來文、科學、歷史,甚至於大家馬上聞之噤聲的“性教育”(哈哈,一定有人臉紅了或生氣的怒斥不知所謂了)。

我絕對同意孩子的學習能力如海綿,越小給予任何知識,吸收力及存庫記憶的效果,比年紀稍大後更有效。

然而,我畢竟不是專家,我只是想稍微分享從酷酷虎身上,所看見的學習意義和效果。

因為我很喜歡看書,所以酷酷虎還躺在搖籃里時,我就已拿著書唸ABC甚麼的給她聽,她的整個成長過程中都有書的陪伴,甚至在10個月大時最喜歡撕書,但沒有關係,撕破了媽媽再黏回去。

酷酷虎在5歲之前,看見別家小孩做功課,也吵著要做去上幼稚園做功課,但是我非常堅持不讓她去幼稚園,既然愛做功課就去書局買一些有趣的“功課”,我記得那是一本80頁分類為數學、華語的學前功課,有很多卡通貼紙,可貼到功課上,批改功課後又可貼上“資優”或“加油”的鼓勵貼紙,這讓酷酷虎做功課做到很開心。

不讓她在5歲前上學,就是因為不願意她去到學校就要面對條規,必須按時交功課甚至於小小年紀就要考試,反之就這樣快樂而自由的自小和書、功課“做朋友”,只“輸入”(Key in)知識而不“提汲”(recall)也不考問,學習就變成一種玩樂,既然是玩樂就沒有壓力,沒有壓力反而帶來了沒有預期下的良好效果。

後來,酷酷虎像其他馬來西亞的小孩般上了小學、中學,學校的制度和壓力雖存在,但可能是她自小和書、功課所建立的“玩樂關係”,我覺得她一直懂得如何處理這種關係。

芬蘭教育近年是全世界推崇的教育範本,其不經意的秘訣就是寓創意和玩樂於學習,不以考試和分數來比較學習的意義。

如果甚麼都要強調“馬來西亞能”的大馬,推行5歲入學制度時也能做到寓創意和玩樂於學習,5歲唸一年級又有甚麼不能?不過,能不能,就要先問問怕輸的家長,還有政府有沒有這種“玩樂學習”的師資、設備和“幽默感”了!